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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5年1月30日 星期五

永不屈服(電影海報封面版)





永不屈服(電影海報封面版)

Unbroken: A World War II Story of Survival, Resilience, and Redemption

  • 作者: 蘿拉‧希林布蘭
  • 原文作者:Laura Hillenbrand
  • 譯者:閻紀宇
  • 出版社:時報出版

    反抗運動蓬勃發展。戰俘會滿臉堆笑,以無比和善的語氣,對戰俘說出足以讓人七竅生菸的英文髒話。有個特別蠢的警衛被戰俘騙倒,以為晚上對著日晷點火柴,照樣可以測量時間。戰俘因為長期下痢,經常一肚子氣,因此他們常會在點呼之前忍住不放,等到警衛下令他們向天皇鞠躬時,再集體俯身向前,以晴天霹靂般的臭屁向裕仁天皇致敬。
     
    路易設想出另一種他個人的反抗運動。一位戰俘從軍前做的是書籍裝訂工,他用米糊做成紙張,裝訂成小書,送路易一本。路易找到或偷來一支鉛筆,開始寫日記,紀錄墜機之後發生的事,一直寫到戰俘營中的生活。在小書的中間幾頁,他以粗體字寫下其他戰俘的家鄉聯絡方式,讓它看起來像一本平平無奇的通訊錄。
     
    至於日記,他是以很淡的筆跡寫在小書的背面,而且上下顛倒,避免被人發現。他將囚室地板撬起一塊,把日記藏在底下。警衛每天都會檢查囚室,路易的日記如果被發現,難免招來一頓棍棒齊下的毒打。不過對路易而言,這種自我表白看似微不足道,其實意義重大。他知道自己很可能會死在大船,但是無論如何,他要留下紀錄,見證自己的遭遇,見證自己的人格。
     
    除了食物之外,戰俘最渴望的就是戰事消息。日本人讓營區與世隔絕,想方設法要讓戰俘以為盟軍必敗無疑。他們先是宣揚日軍獲得的勝利,後來實在沒有勝利可以宣揚,只好開始捏造盟軍的敗仗,吹噓荒唐可笑的日軍戰績,例如宣稱林肯總統是死在日本人手裡,或者他們以魚雷攻擊美國首都華盛頓。一位戰俘回憶:「日本人搞不懂我們為什麼會發笑。」大船的日軍還有一點搞不懂:戰俘已經找到方法,神不知鬼不覺地追蹤戰事進展。
     
    新送來的戰俘是消息的寶庫,他們一到大船,所見所聞很快就會被同袍挖得一乾二淨,然後透過摩斯密碼,短短幾分鐘內散播到整個營區。報紙非常罕見,但只要一出現,戰俘就會千方百計偷來看。運到營區的軍糧有時會以報紙包裹,兩位在廚房工作的戰俘艾爾.米德(Al Mead)與厄尼斯特.杜瓦(Ernest Duva)會不動聲色,將報紙塞進口袋。
  • 還有戰俘膽大包天,連被押到偵訊室接受拷問,都敢摸走裡面的報紙。報紙落入戰俘手中之後,將展開一段祕密的旅程,一次又一次轉手,最後交給三位懂日文的軍官哈瑞斯、費茲傑羅與馬赫。他們解讀的時候,旁邊有難友負責警戒,假裝是在綁鞋帶或調整腰帶,一旦警衛接近,立刻發出警訊,報紙登時消失,發揮最後用途。在這個許多人下痢不止的營區,報紙是無價之寶。

    哈瑞斯的囚室裡有一個藏寶處,儲存他的祕密翻譯工具。他在大船這段時期,蒐集或偷到不少東西,包括鐵絲、繩子、厚紙板、紙片與鉛筆。厚紙板來自一個加拿大紅十字會寄送的援助包裹,其實紅十字會並不知道大船有囚禁戰俘,因此這個包裹可能是日本人從其他戰俘營帶過來的,他們經常竊占包裹裡面的東西。哈瑞斯將紙片割成或撕成一塊一塊,用鐵絲與繩子裝訂成兩本小書,再縫上厚紙板當做封面。

    其中一本小書登錄其他戰俘的家鄉住址,路易也在其中。另一本小書則是詳盡的英日字典,以兩種文字書寫常用對話,例如「我想吃西瓜。」「你要不要買東西?」並註明正確的措辭、動詞與時態。字典中也廣泛收錄軍事詞彙,英日對照,例如「魚雷轟炸機」、「戰車」、「轟炸機」、「防空砲」與「俘虜」。哈瑞斯編製這部字典真正的用意,與其說是協助翻譯偷來的文件,不如說是為逃亡行動做準備。如果他能逃離大船,那麼像「羅盤」、「海岸」、「上岸」這些字眼的日文都是不可或缺。兩本小書之外,哈瑞斯還擁有一批手繪的戰區地圖,他在偷來的報紙上看到這些地圖,默記下來,然後依樣畫葫蘆。他將這些寶貝和一本剪報簿放在袋子裡,細心藏好,不讓警衛發現。

    在這些小偷和翻譯的努力之下,大部分戰俘都能大致掌握戰事進展,甚至可以下注來賭戰爭何時結束。盟軍節節勝利的消息,對戰俘而言有如強心針,支持他們多支撐一段時日。他們的反抗行動雖然非常危險,但是個人尊嚴因此得以維繫,而且有尊嚴才有生命。每個戰俘都知道,偷報紙或者像哈瑞斯那樣繪製地圖、編撰字典,一旦被日本人逮到,後果不堪設想。然而風險雖高,在當時卻非常值得。
  • 秋天來臨,白雪飄落,從牆壁的裂縫飄進營房。早晨戰俘擦地板的時候,走道的水會凍結。幾乎每個戰俘都變成病號,路易穿的還是幾個月前墜機時穿的軍服,咳嗽咳得很凶。他和難友整天都在外吹風受寒,大家只能慢慢移動,輪流移到中間最溫暖的位置。

    伙食份量日漸縮水。日本軍方分配給大船的伙食本來就很少,真正送到戰俘囚室的更是不到一半。戰俘在幫卡車卸貨時,會看到豆子、蔬菜和其他營養品,但這些食物幾乎從來不會出現在戰俘的碗裡。從營區指揮官以降的日本軍官與人員,每個人都在竊取戰俘伙食。行徑最囂張的是一頭鬈髮的平民廚師「捲毛」,他當著戰俘的面毫不避諱,將他們的伙食拿給等在圍籬另一邊的平民,或者用腳踏車載到黑市轉賣,賺取暴利。有時候他會叫路易過去,拿給他一袋戰俘的伙食,命令他走到圍籬,和一名婦女以物易物。根據一名戰俘描述,當時大家都知道,捲毛靠盜賣糧食買了一間房子,還做了裝潢。

    這種偷竊行為讓大船的戰俘淪為餓殍。費茲傑羅寫道:「各位如果想知道我們有多餓,一個最好的例子就是我自己。我費了九牛二虎的意志力,才將碗中最後一點米飯留下來當作漿糊,把妻子的照片貼在木板上。」馬赫向日方懇求增加伙食,日本軍官的反應是懲罰:減少伙食,增加強迫運動。

    戰俘為了讓自己飢餓的嘴巴有點事做,想盡各種辦法找菸來抽。日方會分發一些味道惡劣的香菸,路易和大部分同袍一樣,恢復抽菸習慣。戰俘的菸癮極大,少數不抽菸的人還是會領到香菸,因此可以轉賣,於是變成營區的大亨。路易有個老邁的挪威海軍朋友安東.閔薩斯(Anton Minsaas)因為菸癮一發不可收拾,開始用食物換取香菸。路易勸他還是要吃點東西,但他不為所動,整個人越來越消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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